胡 颖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广泛开展国际人文交流合作，加强多层次文明对话，推动中华文化更好走向世界。”在全球化与数字文化深度交融的今天，中华文化“走出去”正经历从“物理输出”向“数字融通”、从“单向传播”向“多维共创”的深刻范式转变。来华留学生作为融通中外的特殊群体，不仅是中华文化的学习者与体验者，更是在海外传播过程中兼具活力与说服力的“民间大使”。如何以“转文化传播”的自觉，系统提升这一群体的文化传播效能，使其更好成为讲好中国故事、传播中国声音的青春力量，是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和国际影响力的重要课题。

从文化适应到文化间性的视角转换

一些传统的留学生教育聚焦于“跨文化适应”，即如何帮助留学生克服文化休克，更好地融入中国社会，这种视角虽有其价值，但隐含了“我传你受”的单向逻辑，忽视了留学生作为传播主体的能动性与创造性。比如，现实生活中一些留学生的文化传播往往停留在“奇观化”的浅层分享——美食、服饰的展示多，精神内核的传递少；个人感受的表达多，价值共鸣的生成少。究其根源，在于未能有效引导他们将自身的文化背景与在地的中国经验进行深度融合与意义共创。

这正是“转文化传播”介入的切口。与“跨文化传播”强调的“从此到彼”不同，“转文化传播”关注的是文化在交会处的“之间地带”——在这里，文化不是被简单地搬运，而是在对话、协商中生成新的意义，有学者将其概括为“文化间性”，强调传播应从“表达自我”走向“共建意义”。对于长期生活在两种文化交汇处的留学生而言，他们本身就是“文化间性”的载体，帮助他们从被动的“适应者”转变为主动的“间性传播者”，正是提升传播效能的关键所在。

“转文化传播”的三重逻辑

“转文化传播”的核心在于：文化传播不是单向的搬运或翻译，而是不同文化在交汇处通过三重逻辑的融合，共同催生新的文化意义与价值认同。

第一重逻辑为将文化符号转化为意义共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蕴含着“上善若水”“和合共生”等具有人类共通性的价值理念。留学生在传播这些中华文化元素时，不只是简单转述，而是在母语文化与中华文化的话语体系中寻找交汇点。比如，留学生讲述大禹治水的故事，会自然地与本民族史诗中的英雄叙事产生互文，让古老的中国智慧在其文化语境中被重新激活。这种“转译”正是从“文化符号”到“意义共识”的重要一跃。

第二重逻辑为将单向传播转化为信任共创。传播效能的提升，关键在于从“我说你听”的单向传授转向“多元协同”的信任共创。来华留学生既是传播者，也是接受者；既是老师，也是学生。当他们回到母国，用母语在社交媒体上分享在华学习生活的日常，有可能比一些宏大的叙事更有说服力。

第三重逻辑为将抽象概念转化为具身体验。文化传播离不开具体的时空情境。比如，浙江的数字经济、美丽乡村、智慧治理，为留学生提供了感知当代中国的鲜活场域。当留学生在安吉余村体悟“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在杭州城市大脑感受数字治理的效能，他们获得的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身的、情境化的文化认知。这种基于“中国情境”的真实感知，将成为他们日后进行跨文化传播丰富、生动的素材。

来华留学生文化传播的实践路径

提升来华留学生的文化传播效能，高校应主动作为，从话语共创、主体协同、情境融合等维度构建实践体系。

推动话语共创，让留学生成为故事的“转译者”。浙江有大运河文化、良渚文化、丝绸文化、治水文化……这些“文化基因”兼具民族性与世界性。高校可以引导留学生成为这些故事的“共创者”，鼓励他们将所学专业知识与中国发展实践相结合，用母语创作一批聚焦科技创新、生态保护、乡村发展等全球共同议题的短视频、博文。可探索设立“留学生文化转译工作坊”，邀请传播学专家、新媒体从业者提供专业指导，帮助他们提升内容生产的专业性和传播力。

强化主体协同，让留学生成为关系的“编织者”。高校应主动打破围墙，联合政府、企业、媒体、社会组织等多方力量，为留学生搭建广阔的实践平台。可常态化组织留学生参与国际志愿服务，走进高新企业实习，与中国青年开展“结对子”交流。可设立“文化传播合伙人”计划，鼓励留学生与中国学生组队，共同策划、制作、传播文化内容。这种深度的社会嵌入，有利于让文化传播成为留学生内化于心、外化于行的自觉行动。

深化情境融合，让留学生成为意义的“生成者”。可以充分挖掘浙江山水人文的文化富集区，将“中国国情教育”第一课堂与“社会实践”第二课堂深度融合。依托水文化遗产、美丽乡村、高新园区等资源，打造一批“感知中国”研学基地，设计“沉浸式文化体验路线”，让留学生在真实的生产生活场景中，感受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理解中国式现代化的浙江实践。当他们在乡村体悟发展理念、在城市感受治理效能，他们收获的不仅是知识，更是一种能够在本土语境中“再生长”的文化经验。

总之，从“文化适应”到“文化间性”，从“单向输出”到“双向共生”，提升来华留学生文化传播效能的过程，也是中华文化以更加开放、包容的姿态与世界对话的过程。各地高校可以“间”为桥，让更多留学生成为中华文化的“转译者”“编织者”“生成者”，让他们的故事汇聚成展示真实、立体、全面中国形象的生动注脚，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青春的、民间的、文化的独特力量（资料来源：《中国文化报》。作者单位：浙江水利水电学院）。